第 1026 章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（1/3）
锦衣卫第一长舌公佘青又上颐和园八卦去了。这回说的是涂先生放了他的心腹长随踏雪脱奴籍,命其姓旧主的孔姓。
旁边毕太监纳闷儿道：“老奴瞧涂先生看踏雪小哥的眼神，活脱脱像是看儿子。如何不收他为子、百年后替自己续香火？”
佘青慨然叹道：“下官以为，涂先生用心良苦。老人家辅佐了先帝一辈子,最忠肯不过。踏雪于他并非义子，乃是门徒。当初向孔太傅要走此子,尽人皆知，是替太子教导人才。今让他姓孔,乃时刻提醒休要忘本之意。”
毕太监恍然大悟：“原来如此。果真当得上‘用心良苦’四个字。”
“可不么？”佘青向皇帝道，“微臣瞧踏雪缜密周全，日后也必能妥帖照看涂先生身后事。”
皇帝点点头。“涂先生眼光非常人能及。”心中猜度，从朕登基不久老涂便有退意,这个踏雪想必是他调理出来接手的。
十来天后，涂先生领着踏雪入颐和园面君,禀告说那机关龙椅已经修整好了,明儿就送回四执库。乃先命踏雪给天子叩头,说老夫已放他为民、随孔太傅姓。皇帝欢喜不已,给了赏赐。老涂又笑呵呵说了朱鹭精。听到朱先生出主意哄骗妖精干活，皇帝拍案大笑。
正欢乐呢，堂下毕太监看了踏雪半晌。众人不由得也瞧踏雪，却看踏雪正在发愣。涂先生咳嗽两声惊醒了他。
踏雪忙请罪，道：“小子怕是多想了。”
皇帝道：“你且说来。”
沉思片刻,踏雪禀道：“前儿小子去五城兵马司办事,薛大人说松果已得了，让小子顺带给朱鹭精送去。口里还颇不爽的嘀咕：贫僧的名声又不差,不害人的魑魅魍魉皆随之自去。只打了个照面,何至于吓得逃跑。当时小子并未多想。东西送到庄子里,朱老先生喜出望外。小子四下里张望,和早先一样，满屋乱糟糟的都是零件。然而昨日他便传信到咱们府上，说完工了。咱们去人时，他早已不告而别。”
毕太监道：“想必是他之前皆忙着做零件，可巧已做完；组装出来不费工夫。”
踏雪又道：“上回要他拆东西时亦如此。前头多日一副还差得远的架势。撞见不明法师后，机关忽然拆完端端正正摆着，人踪迹不见。这回又是一得了松果，活计便做好了。”
“嘶……”涂先生仔细回想当时经过，薛蟠确实没有欲把朱鹭精如何的意思，正恹恹欲睡。“你觉得他做事其实不难，”人家委实两回都说了“不难”。“因别有目的，拖延在咱们家里。惧怕被不明法师察觉，心虚而逃？”
踏雪点头道：“半年前那只古画里的猫儿，偷了盆摆件。闻听主家要请不明法师，吓得当即还了出来。薛大人稍微吓唬两句作罢。朱老先生若没干坏事，跑什么？”
众人听着确有几分道理。老涂踏雪二人当即去五城兵马司，请薛蟠上朱鹭精呆过的小院查看。薛蟠没看出什么来。又去郊外庄子，也没看出什么。薛蟠琢磨道：“我也觉得有问题。世间道法手段贫僧学得太少。上回那偷牡丹花的猫儿，打听一下请谁看的？没准人家懂行。”
妖魔鬼怪的，平白便不踏实。涂先生难以免俗，遂派人上陈家询问。陈家巴不得搭上他，忙不迭介绍了乔老先生。老涂查了查。虽是个断子绝孙的盗墓贼，倒有几分真本事。便命请来。
老乔是个知道深浅的。听见“白衣幕僚涂先生”七个字，登时谦恭起来。细问经过，沐浴更衣，前往涂府。看了朱鹭精留下的东西，抚掌而笑。得意告诉涂家管事：“不是老夫吹嘘，纵请了不明法师前来亦瞧不出缘故。此旁门左道也。贼雀儿本欲借机在贵府留个阵法。早晚年关到了，涂大人必祭奠祖宗，他好窃取千里之外的涂家运势以助修行。”因指着西方略微偏南道，“涂大人祖坟必在这个方向。”
管事大惊。涂先生之父少年离乡南下，居洛阳谋营生。老太爷还在呢。老涂时不时派人送东西，也曾亲往贺兄长寿辰。故此朝野上下都当涂先生是洛阳人，绝少有人知道他本贯朔州府，确为西稍偏南。不禁赞道：“贼雀儿好本事。”
老乔又道：“老夫瞧着，他手段尚未安排齐全，不以为惧。只是贵府当派人回去查看祖坟可稳妥。倘有风雨损坏，及时修补。”
管事连忙行礼道谢，请去外头吃茶。涂先生闻报亦亲过来。见这老者须发花白，儒家风骨。对盗墓贼的恶念登时去了四五分。再吃茶叙话，愈发敬其才惊当世、博古通今。
不留神说到中午，老乔欲告辞，老涂自然留他用午饭。几盏温酒下肚，乔老头感念乡关杳杳，惆怅垂涕。两个老头虽身份各异，皆少小离家、经历坎坷，无端生出些惺惺相惜之意来。趁着酒意，老乔又说：既有贼雀儿打涂家运势的主意，没准被他寻到纰漏。干我们这行，做事说话必留三分。老夫尝着涂先生的酒好，特特多说两句。
一时老乔离去，涂先生亲送他出府。因返回书房思忖着：自打先帝登基，老夫虽京城风光，祖坟和老家的祠堂确实不曾去过。从龙之功也算光大门楣、替祖宗增光。既是祖坟恐有疏忽，当立即走一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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