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冰洞三年(1/2)

口干舌燥,头重脚轻,饥寒交迫,眼冒金星。张山丘自从进入洞中,便没有停止运动,现在更不知跑过多少圈。他,终于抵达肌体的极限。

也许是回光返照,也许是天可怜见。张山丘在恍惚中,听见一声极细小的滴滴声。

寻声跑过去,定睛观看地下,便见极小的一片乳白液体,慢慢扩散并渗入冻土。那冻土全不能阻挡乳白液体的渗入。张山丘拿手电照向上空,只见洞顶有一尺许长的石锥,婴儿腿般粗细,石锥下面的最尖处,仿佛有小孔,正以极慢的速度向外“挤”液体。

张山丘绝望的心再次火热起来,他在生与死的间隙里恍惚看见——乳白液体,便是苍天降临的恩赐!他弹跳着,手上的天外铁环,慢慢化为一只碗,小小的、黑黑的一只小碗,承载着张山丘的全部希望,他郑重的将碗放在液体的落点处。向前跑开。

人的心有了希望,其人的生命便极有韧性。张山丘控制着奔跑的速度,在冻死和尽量长的时间中寻找平衡。他高竖耳朵,细听动静。

“叮咚!”是液体撞击铁器的声音,天赖终于响起。张山丘疾速跑至小碗处,一把拾起,里面只有一滴,很小的一滴乳液,张山丘贪婪地吐出舌头,小小的一滴乳液甚至不能沾满舌尖,张山丘将碗放在落点处。复又向前跑开。

这是怎样的味道啊!甘甜芳香,沁人心脾。这是母乳的气息,这是大地的恩赐!张山丘顿觉全身充满力量,他泪流满面,号啕而奔。

日复一日,秋去冬来。大地冰封,太行山覆满了白雪。正所谓: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北方的人们已经不再生产,有什么能比屋中的火炉好呢?烫一壶小酒,煮一锅大肉,围炉而食……呵,正是蛰伏家中,静待来年的大好休息时光。

然而,又有谁知道,在那皑皑白雪下,在冰洞峰之下,有一位少年,为了活命,在不停的奔跑,时时刻刻,分分秒秒,绝无停歇!

一度急脚境,万水千山步闲情。那奔行要略一书,张山丘早已烂熟于心,并在入中学前将真假典籍焚毁。这大半年在洞中分秒不停的奔跑,早已第一度大圆满。他甚至有闲边跑边挥舞拍拍掌,掌风在身后扇起的气流,加上急脚境的疾速,隐隐有飞纵之势。

拍拍掌的这一妙用,令张山丘惊喜不已。他悉心揣摩手法的运用,气流扇动的角度,渐渐的入迷。湖心石台上的大冰块巍然不动,张山丘偶而抬头看一眼冰块中的瘦小人影,暗暗摇头叹息。自己为活命,尚且分秒不停的跑步,那冰中之人丝毫不能动,怎能得活?

而那乳液真乃天地灵汁,服下一滴,长久不饿,且隐约有强身健体之能。张山丘记得初入冰洞时,全身的挂伤、划伤,甚至手上都沾满鲜血,但自服食乳液后,伤口迅速痊愈。现在,张山丘每有饥饿之感,便去吃下一些。慢慢的,已能攒下小半碗。

饥食乳液,渴嚼冻冰,分分秒秒跑不停。张山丘的日子单调而且疯狂。

冬去冬归秋又来,山中岁月无黑白。一转眼,已是第三年秋天。

冰洞之中,急风呼啸。石椅后面的角落摆放着三个小冰盆,盆中盛满乳液。

场中已经看不见张山丘的人形,只有一圈肉白的残影,好像长布,首尾不分,围着小湖急速运动。

张山丘已经步入第三度——破障境。三度破障境,声画寂寂睡雷霆。按奔行要略所述,这破障境分为两部分,第一部分,乃是破音障,即把一切声音甩到身后,耳中只有绝对安静,此速度的陆地数值大约为每小时一千三百公里。

张山丘此时并非音障之速,他在试着摩擦空气,他发现摩擦空气,可以使空气加热。他计划着加热空气并改变洞内的冰寒温度,融冰成水,进而逃出生天。

此计划决非异想天开。一个人能够在封闭的、冰冷的、半大操场的空间内,分妙不停奔跑三年,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?加之这三年并不单单只为活命而奔跑,那奔行要略练入第三度,拍拍双掌练成喷气飞机推进器。张山丘已不是常人可理解的怪物。

长布不慢不紧的绕走,风声大作。的确有滴水落下,叮咚落地的脆响,甚为悦耳。再跑一会儿,滴水越落越多。张山丘心中喜悦,此法果然有效,他减慢速度,跳至冰盆处,舀出一小碗乳液服下,准备长期作战。

张山丘按照心中所想,在场中埋头绕将起来。

洞中出现奇景。湖面慢慢融化,洞顶和四壁附着的坚冰纷纷落下,地表的山土渐渐松软……忽然,张山丘心神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动,他停下来看向石案,案上的木块不知何时飘在空中,十分怪异。

张山丘上前将木块拿在手中。仔细翻看,除了有些血迹,没有其他名堂。他茫然四顾,却发现石椅后的岩壁自附着的冰层脱落后,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。

他翻身向湖面飞去,右手抄出两尾发着荧光的鱼,左手扇出一股气流,身体便折而飞回石椅处。他举着两尾鱼,细细看起来。他的千变手电筒早不会明。

其时气温上升许多,若是再恢复成先前的寒景,便需要一定的时间,因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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